遺言

先從一個表姐說起。大約國中時，一個表姐寄宿到我們家，我們問他幾歲，他說了一個年次，算起來大我三歲。我一直記得是這樣。一直到前幾年，回外婆家(其實外婆過世多年，只是我習慣這樣說回去見那些舅舅阿姨們與他們的家族們。)那個表姐已經結婚生子，閒聊起來才知道其實他大我六歲。
不過現在想想，倒也不見得是刻意要裝年輕，只是他一個人寄宿在別人家庭，面對著的是一群天真殘酷(天真常常帶一種殘酷)的小朋友(現在想想我們當時一定也對寄人籬下的他做了許多不自覺的殘酷的事吧，印象中有一陣子母親有很嚴正的把我們叫過去問我們是不是聯合起來欺負她，當然我們說沒有，實際上當時的我也並不覺得有)，所以他會試圖拉近年齡的距離來拉近我們的關係，或許是一種極為正常的潛意識反應吧。

(寫到這，我要先承認最近在看駱以軍的”我們”，所以如果覺得為什麼我開始寫一些很長的句子或講得有點瑣碎離題，這都要怪駱以軍。)

最近和一個買股票認識的女推銷員聊，不知道為什麼她提了她的年紀(很巧合的和我那個表姐騙我的年紀相同)，然後告訴了我一個故事。她說她喜歡上一個男生，等了她兩年，最近告白被拒了之類的。我當下很感動(已經很久沒有人告訴我一些人生的故事了)，還很認真的幫他出了些主意，看看能不能讓她突破僵局。

過了兩天，收到一封信，是那個女生寄的，說要邀請加入hi5的通知信。(hi5是國外一個網路交友的系統，之前我已經收過很多男的女的朋友的邀請信了，不過因為全都是英文，所以我一直懶得理。)看了一下他上面的資料，其實比她之前報給我的年齡大概要年輕了十歲。

如果網路上的資料是真的，我在想，這十年代表的是什麼。一個嫁不出去的悲哀想像，被拒絕的自憐心情，必須被放大到一個更悲哀的情境中才能符合(因為年輕時失戀總比年長時失戀幸福)，想像著十年後的自己仍舊獨身，而青春芳華已漸逝，真是好可憐。同時在這種更加悲哀的情境中，體會到其實現在的自己還算是幸福的。悲劇的昇華，十年的想像。

我是個很容易相信別人的故事的人。我常常對第一次聽到的故事深信不疑。或許其實也沒有被騙，這些故事或許反而更貼近某種心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