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言

這次宜蘭行，棲蘭山是舊地重遊，勾起我一些陳舊的回憶，所以我想要說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那是一個我朋友ruru的故事。

我的哀傷朋友ruru有天告訴我一個故事，因為印象很深刻，加上他說的地方我剛好都去過，所以在記憶老舊昏黃的濾光鏡下，我幾乎當成了自己的故事。

在很多年前，ruru追過一個女生，結果被無情的拒絕了。ruru傷心欲絕，為了證明他的傷心，他騎了一台50c.c.的小綿羊，展開了他的環島放逐之旅。其中宜蘭的落腳地就在於棲蘭遊客中心的長椅上。我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方法來到棲蘭山然後睡在遊客中心的長椅上，或許他買了門票，或許當時還是林務局管的所以不用門票，還是他用了什麼非法的方式入侵。我忘了他有沒有和我說，或許有但我忘了也或許根本沒有，總之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或許連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我問他為什麼跑去棲蘭。他說他那時之前正和一群朋友(如同我們一般男男女女一群人)去過棲蘭，他只想得到可以落腳棲蘭，或許懷念未曾告白之前那種雖然內心暗濤洶湧但至少開開心心玩耍笑鬧的日子，也或許是覺得重遊舊地才能讓他得到一點安定感，因為告白之後，世界彷彿就都毀滅破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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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及此，我突然了解我這次旅程中不斷獨行脫隊的行為了。原來隱隱約約間，我在追索著ruru當時的心情與足跡。
ruru的那個無緣的女朋友因緣際會下我也見過。聲音語調與神態非常像宜芳的表妹，我一時還沒想到，只是相處之後越來越覺得神似。

這就讓我陷入一種迷離的情境中。哀傷的ruru，如果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或不只一個如此神似的女子，當初會不會這麼決絕的去流浪呢?或者流浪只是為了再度遇上類似的女子呢?再度遇上，會不會愛上同樣的女子呢?如果會?那麼吊詭的是，愛的本質是不是可替代的呢?那麼這樣，當初所受的苦是不是都不值得了呢?

或者不會，過去的傷痛讓ruru看清，不再犯同樣的錯誤。其實事隔多年，ruru沒有埋怨過被拒絕這件事，因為看過了許多分分合合，哀傷的ruru並不認為當時真的追到那女生，兩人從此就可以幸福快樂。「那只是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ruru對我說。

我想起大學時代讀到過的一首溫瑞安的詩︰誰是那風/誰會是那雲/誰會是那個那個/抬頭望天的人。

這次我想起ruru，豁然開朗，我還是要個路邊的石頭，仰望天空，那才是我最自在的角度。

至於ruru後來的故事，如果下次再有遇到什麼故事的遺跡，再來說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