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前大半段其實是在歸途的火車上寫的,當時神智已經有點不清)

存賢說每次和我出來玩有個好處是會有遊記可以看。不過這完全是個誤解。

動機是這樣的,因為我是個身無長物的歐吉桑,所以沒有什麼照相機或者其他什麼可貢獻的,藉以在事後加深自身在團體中的存在感。(其實我本來是很安於當個路邊的小石頭的,典出自小叮噹,意思是沒有人會多看一眼。)我只能靠寫寫遊記來加深大家的印象。
而另外,也要我有閒有題材才行。(剛好我最近很閒,這次旅行也不少題材可說。)

混熟了我這種動機就會漸漸消滅,不過這次有新朋友,所以我還是秀一下好了。以下節目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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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扯遠一點好了。今年的農曆七月一日,鬼門開,我恰巧去參加了一個宗教性的結社聚會,之後就被某種東西附身了。所以如果覺得我以下開始寫些怪怪的東西,請見諒,那一定是因為我被附身的關係。

  回憶總只是點點滴滴,年紀漸長,原本如錄影機般精準的記憶力已不復存在(其實是從來不存在吧。)我開始回憶,第一個浮現腦海的竟然是從福山植物園下山的時候,我和存賢被暫時分到別輛車,在車上聽別群遊客聊天。
  其實有點事不關己,我望著窗外出神,看著車在山路上左右盤旋的下山。我想到最近看的一部電影「頭文字D」。主角因為每晚開山路送豆腐,為了爭取回家睡眠的時間,所以越開越快,練出一身神乎其技的駕車本領----慣性飄移甩尾過彎、水溝道跑法、護欄碰撞調整法……想像著這看來不起眼的司機大哥,會不會其實是傳說中的福山車神,下坡道的不敗王者,我們可不可能經歷一場比雲霄飛車更加震撼的瀕死體驗。
  不過幸好沒有。

  想到福山,印象最深的還是那葉山肉桂的味道以及司機大哥的那些笑話或歇後語,例如陸上鴛鴦、烏龜抬頭、二伯的弟弟(三叔=山蘇)之類的。那些植物,很抱歉,現在幾乎忘光光了。
  聽到這樣的一種敘述模式我其實是很感動的。那是類似相聲一般的說話藝術,在正經八百的知識介紹之間,有意無意的抖個包袱。讓人一愣,啞然失笑。

  雖然我是個自我吹捧說以寫小說為志的人,可是其實我是個不擅長說故事的人。我常常因為看到這種隨興發揮的能力而深深羨慕驚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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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硬是強迫自己和民宿老闆李大哥聊聊天(其實我真的比較喜歡當個路邊的石頭,和陌生人聊天是需要鼓起勇氣的)。問一問老闆這個地方的故事。
  老闆想了一下,大概說楊麗花是從這附近一棵茄冬樹下發跡的,所以這算是台灣歌仔戲的發源地,然後某某企業家死後交了很多億的遺產稅,算是功在家國。之後又似乎想了一下,說這附近有個溫泉,之前是日本神風特攻隊要執行自殺任務的前一晚過夜享樂的地方。光復後由私人獲得產權,那人卻也沒有特意經營,後來意外淹死一老翁,溫泉就荒廢了。現在變得沒有人管,有些人還是會跑去那泡泡湯。
  大概就這樣了。老闆說。大概很少人問這問題吧,老闆一下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我們活在一個沒有老故事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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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玩牌倒挺盡興的。大學過後就沒有玩賭博性的大老二了。沒想到遇到會玩的人,而且還是高手。
不過高手還是不敵運氣的。我也拿到一次輸四十四分的牌,當場臉都綠了。好久沒玩牌玩到這樣臉紅耳赤了。好在最後沒有一分做一下,要不就會出糗了。(只做了幾下胸肩就酸痛到今天啊。)
講到這個我來說說些不同的遊戲給我的感覺好了。大老二是一種技術與運氣兼具的遊戲。而橋牌技術成份比較高,喊牌出牌都要視做一種暗示,分析其背後的意義,做最有利的判斷。
不過運用在現實中,許多的徵兆與暗示總難以分析判斷。我們通常化約成另一種形式來運作,例如塔羅。不過我是個遜腳,常常自誤誤人,這也就不提了。
 
還要提一下打彈珠。第二天晚上在夜市各自覓食的情況下,我一個人晃呀晃的晃到彈珠台,就是那種撥彈珠落下穿過許多釘子構成的網路,看最後彈珠排成幾排,然後給獎品的那種夜市傳統遊戲。那晚我看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在玩,爸媽就跑去旁邊的攤位吃東西。小女孩竟然運氣不錯,第一次得到了一個小汽車,第二次得到一個小彈珠遊戲。第三次才得到那個最普通的棒棒糖。
看著看著,我突然有了一種領悟。活在一種常態分配的世界中,我們總是不斷的追逐常態分配的兩端,我想,玩彈珠遊戲會不會只是這樣一種心情----其實我只想獲得更好的運氣而已。透過這種儀式,我們企圖獲得一些安慰。(我們的生命只有一次,常常卻只能落在常態分配的眾數群中,藉著可以重來的遊戲,我們比較有機會得到好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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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傳統藝術中心。坐完船,我晃進了文昌廟。剛好遇上有人帶團解說。解說員說了些故事。如,廟裡有些紙糊的神將,其實他們的老闆是北極玄天上帝,而傳說玄天上帝要收服龜蛇二妖時並沒有好的武器,所以向人借。向誰借有二說,一說是呂洞賓,因此一些廟裡呂洞賓背的劍只有劍鞘而沒有劍身。另一說是向大道公借的,不過大道公原本不想借,所以玄天上帝用這些手下神將們抵押向大道公借寶劍,所以大道公是醫藥神,不是武神,但某地廟裡也有在其後供奉三十六位神將。(提到大道公,又想到媽祖。不過這是另一個故事了。)

  其實我挺興奮的。聽一些作家講他們的經歷,他們的成長經歷中都曾經有幾位非常會說故事的人(廟裡的阿伯,隔壁的收驚婆、退休的老礦工),我記憶中卻沒有受過這樣的薰陶。這些鄉土神話故事,我如今聽來,驚為天人。這些很有活力的故事,其實早就存在,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還是要說,我們活在一個沒有故事,或者不再重視故事的年代。不過我還好想多聽一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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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承蒙錯愛,接了一個寫作計劃,主題是以早期台灣為背景的武俠小說,不過後來難產了(其他同梯的都好歹寫完了,可能不是很紅的書,圓神的台灣武俠系列,應該沒多久就下架了,也不特別推薦去看啦。)
  難產的原因很多,除了我的懶散之外,另一個原因是我對這個時空背景的陌生。這次逛一逛傳統藝術中心,讓我心中對那個時空又多了幾筆勾勒。雖然過了截稿期了,但或許有朝一日我還是會繼續寫下這個未完成的故事吧。
  有些東西是挺有趣的,例如鋸琴。用一隻弓在一隻鋸子(當然已經沒有鋸齒)上鋸,發出一種所有的音都重疊連綿的幽怨音色。曾看過溫瑞安一本書,裡面寫兩個高手,被敵人圍困時,還有閒情跳劍舞,就是一邊舞劍,一邊用雙劍交擊發出的音響來當音樂。很美的一個場景。聽鋸琴演奏在我腦海中也浮現了一個場景,一個像是笑傲江湖裡的莫大先生一樣的清瞿老頭,可能是山裡伐木廠退下來的老人,已經沒有體力伐木了,所以只能帶著那個陪了他一輩子,如今已經磨損的鐵鋸,用弓鋸著鋸,排遣著心中的苦悶,也許他也愛過一個人……

……也許他也愛過一個人,可是沒能有結果,歲月流逝,所有的堅持都如同老鐵鋸的鋸齒一般被磨損磨平,弓弦拉過,每一個音總疊合著另一個音,形成一種拖泥帶水的音色,如同每一個回憶總重疊著另一個回憶。
心酸的浪漫,說不清啊~~~(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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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已經七點,太陽很大,所以不想出去玩,晃呀晃,在寢室看到一本漫畫書,講佛家一本經書的內容。大意是說有天晚上佛陀突然身體大放光明(超級賽亞人變身?),所以吸引了很多人來到他住的地方,然後佛陀就開始用一種大家都聽不懂的外星語說(或唱)了一串話(歌),結果群眾中就有一個平常不起眼的傢伙叫做彌勒,就很開心的大受感動,跑到佛陀面前頂禮致敬。然後佛陀就和大家宣布,這個彌勒將會在五億六千萬年後的未來,成為下一個救世主。有人就問,這個彌勒平常也看不出有什麼厲害的,為什麼可以成為救世主,然後佛陀就說他平常有很認真的在尊守戒律,做好事等等的(不過最重要的也許是他聽得懂外星話吧),然後佛陀又開始轉移大家注意力,說了很長一個故事,說這個彌勒過多少年後就會死,然後會升到一個地方(外太空?),那個地方的人都是有很強大能力的天人(外星人),然後那些外星人怎麼幫他建房屋,然後弄出什麼很多很多的配備(音響美女愛車等等,這是我亂說的,原文我忘了),然後彌勒就會在那裡渡化這些天人,直到再次轉生。

然後又有一個傢伙說,佛陀你無所不知,可不可以說些彌勒轉世後的世界給我們聽一聽。佛陀又開始說,沒問題,我就說給你聽……(一方面是我記不全,一方面是大概寫下去會寫太長,所以不說了)。

我前不久有投稿一篇科幻小說。剛好也借用了一點佛教的故事。不過現在看,原來佛陀也是個即興科幻小說家啊。例如他那故事裡,就描寫了五億六千萬年後的世界,那時地球沒有山也沒有海,都是平的(這不是某些科幻電影裡描寫的金屬化人工星球一樣嗎),人們想上廁所就隨地一蹲,地面就會裂開,然後解決之後地面就會合回去(自動馬桶?),吃的東西是一種在樹上就沒有殼的穀物(基因改造食品?),然後路上都是金銀財寶但是沒有人要(貴金屬開採太多,所以價格崩潰?)

比起來我前不久想了兩個月的極短篇就真是太單薄了。

漫畫書裡面有一個段落還是要特別說一下,因為真的很經典。佛陀說,有位僧人平常奉行苦修,當彌勒降世之後,會帶著信徒們(當時已經很多人聽彌勒說法而得到不退減的正信)到一個山前(嗯!不好意思說,那時不是說已經沒有山了嗎?不過這不重要),然後山會裂開,裡面就坐著這位苦修第一的高僧。然後風一吹,這位高僧就風化了。很美的一個橋段。一則神秘的傳承。

想想在金庸司馬翎等許多人的武俠小說中也用過類似的橋段。難怪金庸認為,少林的藏經閣就是武林秘笈的大寶庫啊。多少故事都在佛經經典中。(不過也需要相對的佛經義理來調和,否則就會走火入魔,反傷自身。典見天龍八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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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蘭山神木群。導覽先生問了一個問題。為什麼這些樹能留下。沒有人猜對。而答案意外的簡單:「不成材。」
距今兩千多年前的莊子先生就說過了同樣的故事,同樣的答案。只是我竟然也沒有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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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路上大家有商量下次有機會要一起去那裡玩。我很認真的想了一下,如果說硬要找個現實的地方,我倒真的都無所謂,而精準點的說,其實我只想去某個人的心底,能夠讓我安穩的棲息而已。

我不禁想起我那群孤魂野鬼的好兄弟們(題外:難怪RURU一直說他和地藏比較有感應,原來如此,地藏是在地府渡化好兄弟的菩薩)。他們明明每一個條件都比我好,怎麼還是一樣飄飄蕩蕩。下一次有機會也來苗栗吧。雖然或許行程沒這麼精彩,不過或許可以見見我那群好人團的弟兄們(真的都比我優秀很多啦,他們多半在新竹苗栗一帶工作,竹苗一帶比較好約到齊)。

會這樣想到主要是基於一種巧合的好奇。如同想像翔雲遇上翔雲,翔飛也遇上翔飛,理所當然就會希望碰撞些火花一樣(一種讀者對巧合的期盼)。故事說回來,當年我那個哀傷朋友ruru要追的女生,我們姑且稱他為九號好了,九號後來和我們那群朋友中的另一個在一起,兩人後來一起去國外留學了好幾年(我記不清楚多少年了),然後九號另外交了一個外國男朋友。所以我那個原本不哀傷的朋友,我們姑且稱他為copy好了(不要誤會,他沒有在夜市賣過盜版),也回到了我們這群孤魂野鬼之中。不過兩人在一起時仍然看得出來copy蠻不能忘情九號的。或許copy還在等九號,因為九號其實是希望嫁個外國人可以移民美國,可是那個美國男朋友反而有點想來台灣的樣子,如果屆時(青春易逝,時光不待人)談不隴,或許九號還是會回到copy身邊。
我無可扼抑的聯想,或許下一次,當copy遇見玫君時,會是怎樣的情形呢?(我真是蠻惡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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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最後想不到什麼特別有趣的可以寫了,來說說我被什麼附身好了。之前的附身靈叫駱以軍,外號叫運屍人,最近慢慢退散了,新上身的一個叫朱少麟,封號就好聽得多,叫天生的小說家。
所以,會輸44分不是我真正的實力,那是因為賭神還沒來得及上身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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